今年70岁的徐建云说，自己已经26年没在家过年了，因为滕头村每到过年时游客最多，景区里的动物离不开他。
徐建云家在浙江奉化的林家村，距离滕头村不远，1999年来到滕头村时的他43岁，那时候的滕头村已是远近闻名的富村，也是远近闻名的生态村。
当时的滕头村流传这样一句话：“田成方，路成行，清清河水绕村庄；橘子堤，葡萄河，一年四季花果香。”
早在1995年，乡村旅游尚未兴起之际，滕头村便率先迈出一步：卖门票供人参观，5元一张。一个村庄要卖门票？这在当时许多人听来简直是“老虎天话”（当地方言，意为天方夜谭）。没想到，城里游客和各地考察团纷至沓来。
机缘巧合之下，徐建云进入滕头村景区负责饲养动物，成了每日通勤的“上班族”。这一干，就是26年多。
“一边做，一边学。”徐建云这么形容自己的工作，因为他喂养的动物“跨度”极大。
展开剩余84%刚开始，徐建云负责喂养葡萄河中的上百尾锦鲤和青鱼。养鱼先养水，徐建云定期向河中投放硼砂，遇到生病的青鱼便及时隔离。因长期定点投喂，河里的青鱼一见到人影，便会成群游近，任由游客触摸。村里人记得，青鱼养得最好时几乎有一人高，非得抽干河水才能捞起。
△葡萄河资料图。滕头村本来是“无河村”，围村水渠葡萄河是村民们为发展立体农业一锹一锹挖出来的。该围村水渠上面种葡萄，中间养家禽，下面的水渠中养鱼。这一立体农业设施后来也成为该村的一道景观。
“我还养过海豹和海龟。”徐建云用方言告诉记者。记者初听时，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2000年前后，为丰富旅游项目，滕头村建起了水族馆，馆内当时饲养着海狮、海豹，还有一只被渔民误伤后送来养伤的海龟。此外，还陆续推出小猪赛跑、白鸽放飞、孔雀开屏、鸬鹚捕鱼等动物互动体验。
徐建云回忆，这些海洋动物其实并不难养，日常喂食带鱼等海产，保持水体盐度即可，奉化本地水产专家也会定期前来指导。最难伺候的反倒是鸬鹚——这种猛禽颇具攻击性，可能啄伤饲养员或游客，且特别怕热，每天“下班”后还得为它们开空调降温。村里没人养过鸬鹚，仅有的知识都来自卖家。实际操作中，徐建云全靠自己一点点摸索，逐渐摸透了动物的习性。
动物们多了起来，人也多了起来。村民们记得，滕头村旅游业最火爆时，仅停车场一周收入就达上百万元，一些热门景点甚至需要提前预约。周末去滕头玩耍是很多宁波人的童年回忆。
“变化”是滕头村的常态。为持续吸引游客，村里旅游设施“三年一变、五年一小变、十年一大变”。
2010年，滕头村与溪口镇成功联合申报国家5A级景区。为打造更具特色的乡村旅游，旧项目陆续更新，热带植物观光、采摘园、民俗表演等成为新亮点。原有动物可移交的移交，能放归的放归。
△ 滕头村小吃街游人如织。资料图。
△ 2月4日，来滕头村参观游玩的儿童在德宝乐园前嬉戏。
变化中亦有不变。因饲养成本不高且不宜放归，“白鸽放飞”项目一直保留至今。过去村里人笑称徐建云是“海陆空三军总司令”，因为水里游的、地上走的、天上飞的动物他都养过。如今，他成了专职的“鸽司令”。最初购进的25对白鸽，如今已繁衍至800多只，其中还混入不少“外来户”——灰黑色的野鸽子。
每天早晨7点半，徐建云便会骑着电动车来上班，第一件事便是打扫鸽子房。
鸽子们日均消耗20至30斤玉米粒，早晨、中午、晚上需要分别喂养一次。每当徐建云提着饲料桶出现在广场，喊一声“来喽”！鸽子便从四面八方飞来，落在他周围，甚至停在肩头。
养鸽子看似不挣钱，却是个聚人气的项目，尤其受孩子们喜爱。徐建云告诉记者，曾有温州游客专程开车两三小时赶来，就为带孩子来喂鸽子，还自带了几十斤玉米粒。
“爷爷，能给我一点玉米吗？”“谢谢爷爷！”“爷爷我也要！”……每次喂鸽时，徐建云身边总会围满孩子。他总会不吝啬桶中的玉米粒，让孩子们抓了一把又一把。
△ 2月3日，游客在滕头村与白鸽互动。
△ 2月3日，鸽子追随徐建云前往鸽子房。
△ 2月3日，徐建云在傍晚喂鸽子。
△ 2月3日，徐建云在傍晚喂鸽子时，孩子们蜂拥上来。
春节是滕头村游客最多的时候。从除夕到初七，徐建云一天不休，早八晚五，准时守岗。
尽管辛苦，徐建云却乐在其中。他觉得与动物和孩子们相处单纯而愉快。“26年没在家过年了，家里人都知道，鸽子离不开我，它们最多饿一天，再久可不行。”
问及何时退休，徐建云说还没想过。一方面，还没找到“接班”的“司令”；另一方面，他也真心喜欢这份活计。工作不算繁重，让他感到充实，加上滕头的工资和村里养老保险，每月收入有6000多元。
在滕头村，像他这样的老人不在少数。乡村旅游的发展，切实将就业红利辐射到周边社区。据悉，滕头村园区现有员工65人，奉化本地人占95%以上，员工平均年龄53岁，60岁以上者近半数，覆盖周边十余个自然村。
“发展乡村旅游为农村老年人提供了大量家门口就业的机会，真正实现了‘老有所为’。”宁波滕青农文旅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董幼芬说。
据董幼芬透露，滕头村文旅二期工程正在规划中，主要涉及美食街区与德宝乐园的改造升级。
滕头村党委副书记陈哲贤也表示，近两年村里正积极推动片区协同发展，带动周边14个村庄共同开发乡村旅游，走向共同富裕。
撰文/摄影：《中国报道》记者 李士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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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审：张利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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